石父

中国菏泽网2019-08-02 14:40:47

前言

 

    大家还记得这样一部神话剧的开头吗?一束自天而降的霹雳神火击打在一块凝天地之精华的顽石之上,于是,石破天惊,一只神猴从石中蹦出,以自己的铁血柔情,在茫茫人世间演绎了一幕惊天地泣鬼神的西游大剧。以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诠释了人们对忠心赤胆的歌颂。

     今天也给各位讲述一个石头的故事。是一位居石而生,又用块块冰冷的石板凝滴滴血汗,养育了三位非亲生、嗷嗷待哺的幼小,三位幼子长大成材后,回头反哺这位老迈多病,但为国为家奉献一生的老兵的故事。

      这位老兵叫刘成四,他出身贫苦,自幼居石而生而长,他有石头样结实的身板、石头样坚强的意志、石山一般宽厚的心胸,几年从军,一生报效,被哺养的孩子亲切的称为石父。


                第一章   梅珍之多舛

     漫漫长河,自西向东,千万年不息的流淌,将茫茫中原大地,一切两开。大河以北,称河北,大河以南,称河南。

    这里是距河南省南阳市最近的一个县,叫镇平。虽叫镇平,可这里的地势并不平,县城往东,往北是著名的宝天曼国家地质公园,往北是人迹罕见的石人山,石头坡,石头城。

     石头的前身是千万年前地心之火,因而懂石之人都说看似冰冷的石头,都有一颗炽热的心,都曾是一团炽热的火。

     这是镇平县二龙乡翻水泉村,这里刘姓居多,这是一个典型的小山村,村子居南高北低的山坡地势而建,一条自山流下来的小山溪窜村而过,将小村一分为二。

    通往山溪不到5米的小溪两岸住着一村共识的两个名人。这里先说女主人,她叫仝梅珍,身材高挑,长相甜美。1979年从距这里17里的香石谷嫁入这个小村的刘立朝为妻,两人恩爱甜蜜,梅珍是个贤妻,勤劳持家,立朝胆魄过人,常年在外打工挣钱补家,奉养一家老小。一家虽清苦却也其乐融融。因地处山野僻地,计生政策不那么紧,至1991年夫妻两人已育有两子一女,刘立朝父亲过世得早,一个老母抚养三个孩子,逢人就夸梅珍是刘家的功臣,处处以梅珍的主张来理家处事。

     随着科学发达,天有不测风云已成过去,但人有旦夕祸福却依然践行:1991年3月28日,在郑州工地上,一场意外的车祸夺去了刘立朝的生命。造事司机又是一个家贫如洗的打工者。郑州施工单位按意外交通事故赔偿一点抚恤金,但对这个贫苦之家来说杯水车薪:年迈多病的老母亲,没能抗的住痛失爱子的人生巨痛,在立朝出事一个月之后撒手人寰。一个欣欣向荣之家,顿然成为一个令人窒息的冰窟。

    时至5月,山间到处是柳暗花明,莺歌燕舞,而梅珍家却悲催冰冷,就连家中叶绿枝壮的石榴树,也叶黄枝奄,榴花未开果先落,真真的应了那句境由心生。

     虽穷,但人却分外厚道,诚恳。自立朝出事,一村男女老少纷至沓来,对梅珍百般安慰,帮助。特别是对三个幼子,心善的村邻送来自家最好的食品给孩子。平日分外明白的梅珍,在这接踵而至的祸事前,完全木讷,对每一位来安慰的人泪眼相望,木呆的送来迎往,倒是刚刚8岁的大儿子显峰,一声声替母亲谢着爷爷、奶奶、伯母、姑姨们......

只是日子再难还得过,苦楚再苦也得咽。随着日出日落的岁月风尘,来家的人越来越少了,土中觅食、石中求生的山村人家都过得不易啊!苦命的梅珍领着仅仅8岁的大儿子,牵着四岁的二儿子,背着仅仅半岁的女儿,往来于自家一亩多的山田里耕作,巧手的梅珍,不时的从山石间采摘些,野菊、益母草之类的中草药,晾晒干,去15里外的付庄集上卖掉换些零用钱,一家四口的生活又以苦楚艰难的基调展开行进下去。

第二章  成四之报效

     这里说村中第二个名人怪人,这是一个典型的山里汉子,古铜的胸膛,1米78的个头,肩宽粗腰,平整的板寸头,每根发梢都透露着倔强,他叫刘成四,说他有名,是因为他光荣入伍,成为小山村走出的第一个解放军,说他怪,是当家人、村邻都想着他从军后更上一层楼的时候,他又突然退伍还乡,回来什么领导也不找,什么要求也不提,重又干起了最没本事、普通村人都干的打石头——这种最苦最累最危险的营生。平时成四很少说话,干了石匠话就更少了,村里人送外号三句半(三句半是当地一种文艺节目,四人表演,最后一人半句)。

       干石头活吧,却又处处像个军人一样,每天扎条武装带,身板笔挺,每天早上起床后,仍像在部队一样,把被褥叠的板板正正。村里的孩子编出顺口溜:翻水泉二大怪,开石扎上武装带,一二三四五六七,被子叠成豆腐块。刘成四家住在梅珍家正北方,中间隔条山溪,两家隔水相望,父亲是个老戏迷,古戏文听一遍就过耳不忘,36岁生下成四,一看小子虎头虎脑,粗眉大眼,心生欢喜,琢磨一晚上,给孩子起名叫成四,盼孩子将来能成就一番大事,来光宗耀祖,带富这个家,能像二龙乡上那些盖楼卖车的人家一样,吃香喝辣......

          一个没文化又没手艺的农家人,要实现富家成事的理想,只能是欢喜的想一想罢了,成四成长到18岁也没有给家带来实现理想的希望,倒是饭量越来越见长,一顿四个馍馍,还得加两大碗菜汤才能饱腹,自小跟父亲打石头,没上过几天学,学过的“张王李赵刘”也随菜汤消化掉了。1974年冬县里征兵,带兵的到村里来了一趟,喜欢上这位虎背熊腰的山里汉子,刘成四早都想走出这山村巴掌之地了,跟屁虫一样的黏住了接收的赵排长,虽话语不多,但句句够分量:“我一顿能吃八个馍,三碗汤,一次能背200斤石板,手还能提50斤石灰,要了我吧,首长!”这是他刚刚从村支书那学会的名词,见了穿绿军装、是四个衣兜的就叫首长。

        1974年到镇平来征兵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13集团军。13军,号称为解放军系列中的“丛林之虎”,有山地作战经验,特别是解放战争中,创下多场以少胜多山地作战的英迹,恰巧来带兵的赵排长又是山城重庆人士,自幼习惯了山地生活见了能干能吃的山里娃,打从心底欢喜,于是经多方努力,刘成四当兵的心愿终于成为现实,一心盼成事,能成大事的刘父,又一次趾高气昂起来:“我说这孩子能成事,看看,成了吧,人家当兵的首长都相中俺成四了,这娃这身板到了部队还成不了事,我就不信了!”

           1974年,全国学解放军,解放军热还没退下去,家中有人能当兵是喜中之喜的大事。于是刘家门上第一次被挂上了红花。

          翻水泉,石与土交界的不毛之地,1974年出了个解放军刘成四。一家老小、一村老少敲锣打鼓送成四当解放军,这是小山村十多年来的一次盛事,从文革到现在,山村虽每天经历着日出日落,但真正让村人兴奋的事却少之又少,村深入平原与山川的交界处,无矿产无花果,神仙罕至之处啊!

         刘父胸脯挺得山一样高,刘家老少人人喜气洋洋。

          在村、公社、县三级欢送下,汽车、不带窗户的军列将刘成四2天一夜拉到了四川南充,也将一家人对成四的希望拉到了那高于宝天曼陡山九霄云上。

希望是希望,期盼归期盼,对超出事物发展规律的事寄予梦想,只能永远是梦想,特别是没文化凭空靠走大运产生的梦想,结局多是悲催的。

         刘成四1974年走入部队,随之而来的是没完没了的政训批林批孔,甚至发展到要在军队中批判军中走资派,斗资产阶级法权,恨斗私字一闪念......

          仅小学没上几天的成四对这一切如坠进宝天曼云中雾中,不知就里,无所适从,发言无从说起,不知历史上的儒法斗争,写笔记手拙笔生,一般常用字靠副班长,耳提面命,立正稍息、整理内务又手脚并重。

           从小不服输的成四这下可惨了,批林批孔文章,怎么也记不住,四川籍的副班长,天天见了成四一句话:“你劳伙的很,咋学不会哟”。说归说,班长和副班长还是千方百计帮他叠被子,正姿势,一字一句帮写笔记。

好不容易三个月新兵训练结束了,新兵下连队,这是每个从军之人一次再造的机遇。74年来的河南兵,青海兵,个个摩拳擦掌,希望分到好连队,多数兵向往师炮营。刘成四深有自知之明,不言不声,每天早起打扫卫生,每天训练后,到炊事班自愿帮厨。

            分配结果终于出炉了,全连160名新兵,分到炮营23名,“第23名,刘成四!”成四成事,关键时分终于“成事了”,这是同来的河南镇平老乡给的评语。

分到炮营的这些新兵均视为“好兵”,何等的荣耀自豪,一张带领章帽徽的从军像,从四川寄往河南镇平,威武雄壮,气宇轩昂,年过半百的刘父像打了鸡血般的兴奋,喜气洋洋,拿着照片到村中各家显摆:“这就是俺成四,我给小子起的名成事。”

           到了刘立朝家,立朝去山里采石,刚过门的新媳妇梅珍接过照片端详良久,“这是那个整天不哼不语的刘成四,真不像,当兵的就是威风,俺咋不找个当兵的”念头闪现心头,但仅仅是闪现,在刘父自豪的夸说中马上熄灭了。

           这也是后来,梅珍成四能最终走到一起的缘由吧。

           不管刘老汉如何自豪,如何盼成四能成就一番大事,但事实远不能赶上美好的想象,刘成四分配到了连队,当上一炮手,他刻苦训练,勤奋学习,但因没文化,炮手计算方程,坐标的固定,不如人意。刚好部队大搞军工生产,饲养班长相中了这个实在兵,连队将成四调到了饲养班。

            兴奋,欣喜,自豪,悲催,等等名词这时用到成四身上全都可以,又全都不适合。他不悲不喜,不卑不亢,因自小在山里长大,没有多少惊喜让他欢呼雀跃,也没有多少愁苦让他不吃不喝,多年的贫困山民生活养成了他少言寡语的性格,没文化,又拿掉了他许多人前的话语权。分工调整后,他一言未发,拾起背包奔向饲养班。

            自小居石而讨生活的山里人,实诚,这是接兵赵排长给成四下的定语,也是3个月新兵训练新兵连给成四的评语。

            自成四出生至当兵这18年里,刘老汉训导儿子的话何止千言万语,然刘成四只牢牢记住一句:“咱家是打石头的,要实诚。”实诚——让刘成四记到了骨子里。           

            自1974年,成四到部队,各级首长耳提面命,又往成四心里充上一句话:从军一天也要为国家终身报效。成四被分配至后勤干饲养,一干就是二年,班长换了两任,他依然是饲养员,几个老乡劝他:“你都干了三年了,咋不找指导员?”“该换换人了,这活又苦又累。”他笑笑,“这比打石头轻多了。”一个时时知足的人,每天看到的都是猪圈上空的彩霞...... 

              他每天一早推车上山打猪草,一去一来17公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嘉奖表扬,每一次都少不了成四,但文化是限制一个人发展的命门,这一理念也牢牢植根于成四心中。

              从军三年他养了二年猪,二年他养肥了128头生猪,二年700多天,他天天往返跑了800多公里山路打猪草,从没叫过一声苦。

            1977年,纠正了四人帮干扰之后,展开大练兵,全团搞了一次20公里马拉松长跑比赛,谁也没想到是从未在连队上露过脸的饲养兵一举夺得全团长跑第一名,被嘉奖表彰。

         当表彰喜报寄家之后,刘老汉又一番欢喜的折腾,但他再也没有跑入各家各户了,在一次山石采掘中,不幸砸伤了腿......

          家中的变故使成四分外揪心,向部队首长汇报了家中情况,1978成四脱下了军装,按哪里来哪里去的政策,重又回到了生他养他的翻水泉。

           山依然那样之陡,高远,石仍是那么厚,那样硬,他立即担起抚养老父的重责,扛起父亲用了一辈子的钢钎铁锤。

        指望儿子在部队能成事、能成大事的刘老泉再也没提过想望儿子成大事的言语。不断念叨着:命啊,命啊,这就是命......


第三章   花开之有缘

      改革开放,招商引资,但缺资少源的翻水泉,这样的小山村,靠勤劳致富太难了,老父托村里的媒婆到家几趟,但一无文化,二无技艺的退伍兵,在改革开放金钱崇拜的大潮中,完全成了姑娘们嫌弃的人,“穿上绿军装,眼前明晃晃”的时代过去了,媒婆教成四:你也学着吹吹牛皮,哄哄姑娘啊。可自小认准了实诚为人之理的成四不屑一顾。

          自己近邻梅珍家的变故,深深震撼了这位与石为生的汉子。那些日子,他每天久久的坐在梅珍家前,望着以泪洗面的这个苦命女人,那时家中吃的水,全靠家中男劳力去村南头没污染的山溪中去挑,他每天打石归来,不管再晚,也过去把梅珍家水缸灌满,又从不让人知道他做这些事,等人全走后他才去干这些。有时梅珍关门了,他将满满水桶放在门前。梅珍地里的农活,多半是成四早起干的,人们都起来赶往地里的时候,他又悄然离去......

        这一切瞒得了外人,但都瞒不过梅珍,她从心底深深的谢着这个汉子,看他这个年龄了,孤身一人和家中病父相依,就托自己娘家人给他说亲,可一连三回到集上和女方见面他都逃避了。

       这是1993年5月的一个傍晚,打了一天石头的成四,用地排车拉着一个自己精心砸打的大理石桌、五个石墩,敲开了梅珍的家,把石桌石墩架在了梅珍院中的石榴树下:“珍姐,我想帮你带这三个孩子,俺有力气。石头活计越来越好做了,俺养得了恁娘几个,再说,我愿意搬过来,在你家过。”

           平日不说三句话的成四,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怔怔的望着梅珍,等着这位十分能干的女人的回话,几年来,梅珍的坚强和善良,深深打动了这个石头一般的汉子。在他眼中,这个带了三个娃的女人,强过那些花里胡哨的女人百倍,几天前他又托村里媒人向梅珍提亲,但梅珍迟迟未有明确回答。

           多年的石头营生,使成四有了石头般的心志,认准的事,干不成誓不罢休,铁了心要娶梅珍,给3个娃当后爹,眼下成了成四又一个马拉松项目......

这个村里有名的铁石汉子“三句半”,这一番洒脱的表白,一下将梅珍镇住了,说实话,作为隔溪对望的邻居,在她的印象中:实诚,说话不超过三句,但办的事件件实打实,这种男人可托。在成四这番表白下,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又突然摇了摇头:“不,不,这会拖累你,让我一辈子心不安,再说这孩子……”

          “这我都想好了。”成四不等梅珍说下去,一把抓住女人的双手,将女人揽在怀里。

头上是半圆的明月,身旁是盛开的榴花,地下是一桌五墩的石桌,孩子们已进入梦乡,多寂静带有香味的山村之夜啊。

       第二天,成四拿出自己退伍时发的复员费和打石攒下的钱,托村中最好的兄弟,在梅珍家办了五桌酒席,从17里外,请来梅珍的亲人,又用架子车拉来自己完全不能行走的老父亲,用喜悦的鞭炮和酒碗的碰撞,宣告了一个新家庭的诞生。 

      酒宴第二天,成四又一次穿上自退 伍后不再穿上的绿军装,用借来的金鹿自行车,带上梅珍到19里外的公社办了结婚证。

物随人愿,梅珍家庭院中的石榴树今年格外旺盛,一个个带把的花蕾从枝叶中探出头来,观望着来到这院里的新主人。

          第四章 真情之无价

      天高地厚,世间万物靠一个阴阳平衡来促进发育发展,天地万物如此,社会如此,一个社会细胞的小 家庭亦如此。

         成四和梅珍的合二为一,一个欣欣向荣的新家里,处处充满生机,大儿子显峰学业渐长,二儿子乖巧伶俐,小女儿已会踮起脚尖自己从米把高的地锅里捞鸡蛋。当成四用地排车送完石材给用户,回到家中,乖巧的小女儿跌跌撞撞的拿出一个沾水的毛巾递给这位继父,成四那个幸福感,真是寒冬腊月碰上小火炉,三伏天有人端上一盘鲜西瓜。

             为了这三个孩子的养育,成四自己提出十年内不再要孩子,激动地梅珍咚的一巴掌打在成四胸脯上,继而一头投入成四的怀中……多体贴的男人呵,打着灯笼也难寻!

             随着时光的星移斗转,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进一步放宽,村里但凡有点手艺的人纷纷南下深圳广东,北上郑州北京,一个偶然的机会,梅珍听说十里八乡的镇平人,在西部的格尔木生意做的很好,一些河南的农副产品特别受欢迎,正好自己娘家的几个自幼要好的姐妹全在那一搭开商店、饭店。梅珍心动了,成四也心动了,因随着采石的进一步机械化,人工打石越来越难干,汗没少出,利却日益下滑,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开销越来越大,小山村里的生活越来越难讨。

            2000年,仝梅珍自嫁到这个村之后第一次离村出外,又一下去了千里之外的青海省格尔木。

             三个非亲幼子,一个临山小院,除了每天门前的山溪为成四依旧唱着哗哗的赞歌之外,村里村外十个人有九个说成四傻,“媳妇出外,一个老爷们在家给人家的娃当爹做妈,脑子让驴踢了……”

            然而成四从不为这些流言所动,因为他实在找不出时间去跟人辩白,他太忙了,一天两车石材,早四点半起,给孩子们做好饭留锅里,自己先吃完上工地,让大儿子显峰照顾好弟弟妹妹,中午趁送石材的空回家给孩子们张罗午饭而后又奔上工地。晚上顶着星星回家给孩子们洗衣打点,孩子的三个舅舅,都是能人,90年后做起玉石生意,有了点经济实力,千方百计支援着姐姐家里,几乎承担了孩子全部的学费和家中的急用。

           在“女外男内”,夫妻二人双双努力下,在孩子三个舅舅帮扶下,家中的经济状况得到大的改观:运石的地排车又改成了小三轮,一次拉2地排车的石材,人反而轻松了许多,给去乡里上学的大儿子买上了自行车,家里堂屋客厅中间摆上了18寸的电视机,一家老小多了欢声笑语。

     

       第五章  旦夕之祸福

          然而世事有时偏偏爱捉弄实诚人,投机发财,金钱至上,那时不仅在北上广深,根植入每人心中,还挑战了“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宗教信条,一些良善之人立家仅凭埋头苦干,往往达不到善终之果,倒是那些投机弄巧、坑蒙拐骗的勾当,反而一时奏效,一时走运发家。这大概就是西方哲学家总结的,在人均年收益约1万美元左右时,社会道德秩序最为混乱,人伦有失纲常。

               在格尔木打拼了一年有余的梅珍已年收益在贰万元以上,正想着让成四和孩子们过来再开一间商铺,但2001年7月起梅珍的身体每况愈下,跑了几次医院,打针吃药,治不住且愈加严重,低烧,咳嗽,不得已一个电话打给成四。成四放下刚刚装上车的石材,立即赶到郑州连夜乘上西去的列车。

看到面如菜色咳嗽不止的梅珍,心如锥刺、泪如雨下!

           成四一分钟没停,拉着梅珍再次赶到格尔木医院,一番彻底的检查又问清所有情况之后,一位年长医生对成四说:“你爱人很可能是水土不服患上了高原性肺炎,你们最好马上回河南医治,效果会比这里好。”

           从接到梅珍电话,到带着梅珍再次就医,两天两夜的时间,成四仅仅在火车上吃了两包方便面,喝了3瓶水,梅珍是三个孩子的亲妈,更是自己全部的精神寄托,是这个家的天呵!

            从医院出来,成四又拿出军人干脆利索的作风,一刻未停,帮梅珍退了租来的住房,低价甩卖了未出手的商品,踏上了当晚的火车,一路上他像守护婴儿一般的守护梅珍,从格尔木到郑州的两天一夜,他顿顿给梅珍买来车上最好的饭,自己用随身带的大菜缸泡大包的方便面。石头一样的汉子,心怀一颗慈母般的心肠。梅珍是千千万万离家创业者中的不幸者,创业未成身先病,但梅珍又是女人中的幸运者,人生半途遇上这抒情石汉。

         风尘仆仆回到镇平,第二天一早成四就骑车带梅珍到了县医院,“高原肺炎!重症的高原肺炎!建议你们马上转到南阳市医院!”

             “一个肺炎,咱回家慢慢治!”梅珍坚决不去市里,她知道家中用一滴滴血汗换回来的钱多么珍贵,她知道三个孩子和成四病残的老父亲一年得用多少钱,她知道成四得拉多少车石材才够得上去南阳市里住院……一个凭力气才刚刚解决了吃饱穿暖大事的农家,真真是望转院胆寒,多少个刚刚迈到幸福边沿的家庭,因亲人住院而支离破碎,而一贫如洗,而妻离子散。人们说:现在有些以赚钱为目的医院就是当年闹革命时的返乡团。

        刚刚到手的改革开放成果,一场大病,一两次住院就让你丧失殆尽,就让你丢去为人所有的尊严。

所以,所以人们编排说,城市、农村,高楼、板房,哪儿都能住,千万别住院!这是社会上的闲言碎语,它充满了负能量,不能反应全部,但它从侧面也反映出当下尖锐的社会矛盾,社会需求和医保缺位,福利分配不公的现实,给社会底层人民造成的伤害。在金钱万能观念的盛行下,复员军人成了无能的代名词,特别是农村的复退军人,境遇令人同情,让人唏嘘和心寒,这是不得不正视的社会现实。

        在梅珍的死命坚持下,从医院拿了大包的药,成四将梅珍拉回了家。

      每天让梅珍足不出户,一日三餐端到梅珍病床前,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乖巧,将成四给他们盛到碗中的鸡蛋留下来,端到妈妈的面前…… 梅珍端着孩子从口中节省下的鸡蛋,泪如泉涌,

          她又悄悄放到成四的饭碗中……自己拖累这个男人太多,就是死也不能再在他沉重的石板背上加砖了。回家的三四天后,梅珍强硬的坚持下床,并非常固执的抢过来做一天三餐,成四在家时,她强忍住不咳,少咳,连声说自己病轻了。

这个女人的固执,成四是已领教够了,他不敢违扭她,但他坚持自己另屋住,他说自己抽烟,身上的烟味会刺激着她,她同意了,但她不知的是自分屋后,成四半夜就起,以前一天两趟采石、运石,现在每天成四要多打一趟,多运一车,他将多运多打石材的钱悄悄积攒起来,他要拉上自己的女人去市里住院,看着自己的女人,还年纪轻轻的就躺到了病床上,他心不甘,他没职没权没钱,但他有力气,有心志,有情谊,有对自己女人如海的深情……

一天两天,和梅珍分开半个月后,成四捧着自己多挣的和孩子舅舅给的15000多元钱,蹲到了梅珍的床前,“咱有钱了,是政府救济咱的钱,我是退伍兵”,他哄骗着梅珍,哄骗中带着强硬,“这次你得听我的,咱明天就去南阳”望着成四强硬、倔强的脸色,梅珍不再坚持,将孩子托给三个舅舅,成四梅珍赶往了南阳。带着被子和一大包衣服,大有病治不好就不回之状。

然而,世间就是有这么多的然而,南阳医院收治了这个病人,但会诊的结果是高原肺炎已发展到不可逆转地步,心脏、脾脏、肾脏多脏器衰竭,所有努力全是徒劳……

               第六章  患难之真情

这是二零零一年十一月六号,一个阴雨交加的日子,三个孩子齐刷刷的跪在南阳医院内科主任脚下“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孩子们一遍又一遍的哭喊着,哀求着,医生护士和同病房的病友哭成一片,然而这一切都救不下梅珍,梅珍双手紧紧抓住成四的胳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孩子,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她舍不下三个孩子,她舍不了这个家,她是这个家的天。孩子医生护士的泪水打湿了病床的床单,可成四一滴泪没落,但他脸面上,手背上青筋鼓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突鼓要脱落一般,他的心在滴血……

梅珍走了,她的托付已通过至死不松的双手,交给了成四……成四深深感知了,至爱的夫妻时时心感神应,何况这生死之托。成四脸对脸附在梅珍面上,用微微发抖的双手合上了梅珍圆挣的双眼,又给她脱下了病号服,换上她在格尔木最爱穿的红格子褂和一条毛呢西裤,这是梅珍最好的盖头了。成四坚决拒绝将梅珍送医院太平间。他用身上仅有的钱结清了住院费。尔后象抱幼子一样的双臂抱起爱妻的遗体,带着三个孩子,一步一步走出南阳医院。内科主任、梅珍的主治医师、内科的护理人员,停下手头的工作,帮这不幸的一家,拿上他们那破烂一样的衣物,脸盆和饭盒,好心的同床病友,又拿上自己亲戚送来的火腿肠,把不幸的一家送到停车场的三轮车上。成四将随身带的被子扑到车厢中,把梅珍平整的放好,又盖上被子,但扯去了医生替他盖在梅珍脸上的被单,成四说让梅珍看着回家的路,踏实。孩子像平时在妈妈怀里一样紧贴着妈妈的遗体坐下,盼望着妈妈在回家的路上醒来……小女儿不断摸着妈妈的脸,不停地叫着“妈妈……妈妈……”送别的护士有人哭出声来,医生和同房的病友悄悄掏出自己怀里的百元钞票硬塞到大儿子的衣兜里…….

在全村人的帮助下,成四永远送别了自己的爱妻,三个孩子个个哭成了泪人。在梅珍下葬那天,年近七旬的老母亲晕倒她坟前,母女连心。来帮忙的村里人没有一人吃成四家一口饭喝他家一口水,他们吃不下,一村人都泪眼相望醒来的老母亲,双手抓拍着黄土:“老天爷……老天爷呀……”

妻子下葬,岳母哭喊,在所有人面前,而成四没有哭喊一声。可在梅珍下葬的当天晚上,在梅珍的墓地,一声声低沉似牛鸣的呜咽,传到村里每个人的耳中。成四整整在梅珍的坟前蹲守了一夜,呜咽声也延续了一夜……这生生被压抑的哭声,如撼山海啸般强烈,凡是听到这悲咽之声的村人,无不凄切寒冽。生活的无情,摧毁人们期盼幸福的意志,在撕裂着人们祈求平安的神经。

人类已进入科学高度发达的社会,但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宗教的殿堂,祈求神灵的庇护。一座座文革中被摧毁的庙堂,又更为富丽的立于青山秀水之间,不可知的生命变数,社会保障功能与人们实际需要的差距,一次次的损伤着人们对美好生活向往的信心。现实中得不到的祈求神灵的恩赐,成为越来越多人的选择和需要。

梅珍带着种种的不舍走了,生活还得继续过,孩子们的学费还得交,一家数口的支应还得撑。成四的压力更大了,经济上、精神上、生活上、父亲那边,等等的……成四那让人称道的虎背熊腰一点点的松垮下来,手背上、胳膊上、小腿上的青筋一条条鼓出来,高出粗糙的皮肤。

对三个孩儿牵心挂肚的岳母和孩子的三个舅舅隔三岔五的赶来,送来衣食、送来孩子上学的学费,帮助打理这个难舍的穷家。老人拍打着成四胳膊上的青筋:“成儿,你这是累的呵,成儿。”岳母像呼唤亲生子侄一样的心疼成四。

“娘,没事。这是俺当兵训练啊时落下的。”成四故作轻松地安慰着老人。

孩子的三个舅舅帮成四归还梅珍住院的欠款,又给家买来许多东西,送来孩子的衣物,十指连心,他们像疼爱自己的儿女一样疼爱着外甥。

         第七章   辛苦之养育

每天天不亮,成四的三轮车就驶出村子,去了采石场。天黑一大阵,才能听到嘣嘣嘣嘣的回程声。

大儿子显峰已能张罗弟妹的一日三餐了,成四可全身心的投入在打石场上,成四在掰着指头计算,每天多打一车,一月三十天,出去下雨天能干个二十七八天,二十多车除去油钱可多挣六千多元,采石场越来越往山里深入,运石头的路也在一天天的加长,成四更难了。

孩子们在一天天长大,饭量也在一天天增长,舅舅不断接济着他们,村里人也在以各种方式帮着这个不幸的家庭。同乡的战友不忍心看成四如此的艰难,十多个战友给他凑了三千多块钱送到家里,成四拿出二百块钱让大儿子去村上小卖部,拿回两瓶酒和一箱火腿肠,招待来看望的战友们,而后将钱硬塞回战友的手里:“俺有力气,能挣够一家人的吃用。”

本来战友们想劝劝成四,将三个孩子分别送到他们舅舅家和家境较好的战友家,分开收养,让成四再成个家,可看他这样倔强劲,看他对孩子们那个疼爱呵护,同来的几个战友全打消了念头:这是撞南墙的一根筋,如真说出劝他送孩子的话,没准换回一顿抢白。

刘成四,这就是刘成四,战友们既心疼又崇敬。从此后,不断到他这儿送些米面油和孩子们常穿的衣衫。常常是送到大儿子上学的学校,交给大儿子显峰,他们在千方百计维护着成四的尊严。战友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有相差不多的年龄,有相同的志向和经历,没有基本利益冲突和尔虞我诈的冷枪暗箭,战友情谊是人间最纯最真最美的友情。

孩子们经此大变一下就长大几岁。大儿子已完全像个小大人一样顶起家中半边天,洗刷、点火做饭、挑水,只要是星期天就跟着成四上工地抬石头,做的像他爸爸一样熟练;二儿子也有了超出年龄的成熟,每天刷锅洗碗,洗衣做饭,喂鸡喂羊,缝补家人的衣物,并尽力时时护着小妹妹。三个孩子在尽力替这个后爸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每逢成四从工地回来,孩子们都已给他备好洗脸水,石榴树下他亲手打的小桌上,放着冷好的白开水。

谁说成四苦?看到这些懂事的孩子所做的一切的姥姥和舅舅回去时脸上满带笑意,他们放心了,这个汉子已和三个孩子融为一体,这个家早已拴牢了这个山一样的汉子,他们不再担心孩子的一切了。

倒是成四越来越心急了,大儿子放弃了高考,陪伴自己打石开山,二儿子除去上学,全部时间用在了家务琐事和照看妹妹上,小女儿小小年纪学会了洗衣做饭……

三个孩子不用他动手就撑起了这个家,舅舅们又尽其所有帮扶着他们,这不正是他和所有亲朋所期盼的吗,可是成四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不能这样,不能这样,这不是梅珍的心愿。”也不是成四的心愿,自己一辈子吃尽了没文化的苦头,难道让孩子也像自己一样?打石开山一辈子?或者让孩子只会洗衣做饭?

梅珍去世的第二个春节,成四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宣布了自孩子妈妈去世的第一个郑重决定:“新年起,显峰去县里技校办的商务班学习,毕不了业不准回来。刘宁不准再把大量的时间用在家里,一心学习,为后年高考积聚能量,考不上大学就不能回家,家里的一日三餐像以前一样我来做,闺女帮忙。”成四宣布了这些主张,黑着脸:“这是命令!只要你们认我这个爹,就得这么办,不准讨价还价!”“这是不能改的命令!”成四再次拿出一个军人的威严。

孩子们目目相顾,无人出言。平日三句半话说一天的继父,话虽不多,但句句像石、像砖,落地留坑,自他到这个家,没有谁违逆过他。妈妈去世了,他就是家中的天。年龄虽小,但经历了贫穷和苦难的孩子们对继父的决定心知肚明:这是为了我们的前程!这是亲生父亲对亲生儿女一般无私的奉献!

“父亲,你太累了,你人太好了,您的恩情我们一辈子也报答不完!”这是当晚,二儿子刘宁写在自己日记里的话,也是三个孩子共有的心声。

家中重新恢复了以前的秩序:每天成四四五点钟起床,给孩子们备下早饭,自己开车上山,采拉二车石板,回来给孩子们做午饭。下午有时再进山拉一车,有时张罗着家中的事务。孩子们的学习成绩一天天进步,显峰已经修完县技校商务班的全部课程,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被一个商店点名要去当上业务员;二儿子学习成绩一月好过一月,一年好过一年;小女儿也考上了初中。

从那次家庭会议之后,到2004年,成四以开山打石,在三个舅舅的帮扶带领下,培育出了大儿子——合格的商业业务员;二儿子顺利的考上了郑州的经济商业学院,小女儿高中毕业在一家经营玉石翡翠的商店做店员。

三个孩子,三个成功的励志事例,三个让全村人竖大拇指的有为青年!翻水泉,一个贫瘠的土地,刘成四以一个铁血军人“一日参军,终身报效”的赤胆,谱写了一曲夫妻情深的绝唱,创造了一个继父子相亲相爱的美谈。


               第八章 反哺之回报

     二00四年,大儿子为成四迎娶来了亭亭玉立的儿媳,一年后抱上了白白胖胖的孙子。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大儿子显峰娶回的大儿媳赵文丽这是一位相貌俊秀,知书达理又十分贤惠善良的姑娘,她是在经营玉石生意中和显峰相识的,她看中了显峰的诚实和果敢,她感动于显峰一家遭遇和良善。自她嫁入刘家之后,几乎包揽了全家的事物,没黑没白,操劳苦干,像亲姐姐一样帮助二弟刘宁苦学,考上了河南经济商学院,又将自己和显峰千辛万苦经营玉石的所得,毫无保留的拿出,供应弟弟妹妹的学习费用,像亲姐姐一样,带领妹妹刘园走上了玉石经营之路,成四说:“文丽嫁到刘家,帮刘家撑起了大半边天”!

       显峰、文丽继承了成四心诚、实干、尽责的军人气节,又学成了现代社会经商创新的精明、果敢。

成四、梅珍、三个舅舅的期盼成了现实,刘宁大学毕业后,三个孩子联手撑起了刘家一片蓝天,充满勃勃生机的灿烂蓝天。

       三个孩子各有不同的本领,各有理想的打算,但都具有一点共同的“实诚”,石头一样的志向,认准的事不成器不罢休,认准的人,跟定,石打石的交心交肺。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的人缘越结越广,他们的口碑从镇平到格尔木,为许多人所称道。

      十里八乡谈起刘家的三个儿女,个个钦佩赞誉有加,每每听到这些,是成四最最高兴的时候,是他一生的成就,是他心血的凝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成四的运石车在托运了十万八千六百多块石板后,光荣退休了,成了院里的一堆破烂,当年那石板一样胸背的复员军人,胸脯再也挺不起来了,背象一扇被雨雪浸透又风干下弯的门板,根根竖起的板寸头发变成了银白的毛草。倒是一身绿军装,时不时的重又在成四身上再现,那是接待战友的礼服啊!

      刘成四眼下大半时间在儿女打拼下天地的格尔木,住在高雅清洁的小区里,每天帮助接送上下学的孙子,早晚去格尔木休闲公园散步遛弯,完全一个城里人风范。一小半时间回镇平小住,理一理山村的老院,看一看已入山中腹地的石材厂,随手递给村中老少的是带滤嘴的中华烟,身上穿的是儿媳给他精心挑选的整洁高雅的衣服。

      儿子的儿子,儿女的儿女又过了三,但孩子们一个共同的称谓,叫他“石爷爷”,是父母讲给孩子的,这位石头一样坚强的爷爷,用石头养育大了你们的父母,从而才有了你们。石爷爷是我们,也是你们的老根。

     刚刚年满2岁的小孙子,每逢拿到了父母给他的好东西,他就跌跌撞撞的跑向成四,“石爷爷要,石爷爷要。”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一千年的古律在成四的一家老少身上再现。

        石破天惊,横空出世的石猴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行走十万八千里,用忠心赤胆帮唐僧取回了真经,谱出千古传诵的美谈。傍石而生,铁血实心的刘成四以坚如磐石的心志,水滴石穿的耐力,用十万八千块石材,历经九年,三千二百八十五天,养育成才三个非亲生儿女。现在为3个儿女像孝敬亲生父亲一样的孝养。

        当笔者要给这篇报告文学画上句号的时候,收到成四大儿子显峰的电话,他说很少落泪的父亲在听完十九大报告要全社会把军人、复员军人当成尊崇的人来对待,来尊敬时,刘成四当天中午激动的醉了,喝醉后又激动的哭了,像孩子一样……

    这就是河南省镇平县翻水泉村民,原十三集团军炮团退伍军人刘成四的故事,它虽平平淡淡,但却诠释了一个军人从军几年、一生报效的责任、心志、为国为家鞠躬尽瘁的忠心赤胆。

 

 

 

 

 

作者:天阔,秋丽,兆红,唐楠,莫愁